「他会奋战到底!」过往亲人离世的伤痛促使Smart长成绿军之

时间是两年前,地点是曼菲斯大学运动馆,彼时塞尔提克球员Evan Turner​中断了自己的小练习,开始与人交谈。

「他会奋战到底!」过往亲人离世的伤痛促使Smart长成绿军之

作为拳击爱好者的Turner​刚打了沙包几拳,炫耀着自己受过专业训练的拳击姿态,但Turner​说,要是他想的话他本可成为一位职业拳手,然后显摆了几句以前他都跟谁一起练习过。

然后话题转到了他绿军队友身上,Turner​开始掂量他们中谁会是最棒的拳击手。可能是埃弗里-Johnson吧,他想着。那双有力的手和极速的反应会使得这位分卫在拳击场上成一番事。但Turner​觉得他不是最厉害的,篮球场上易伤的布拉德利,他的下巴可能经不起打击。下一个在脑海里出现的人是Jae Crowder,NBA最强壮侧翼之一,克劳德的身材肯定合格,但Turner​不知道克劳德跟不跟得上他这个量级里的敏捷对手。

沉思了一瞬,Turner​怒目圆睁,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把最明显的人给pass掉了。

「Marcus Smart,」Turner​惊讶道。

接下来的10秒里,他用一堆原因来解释Smart不会认输,猜测Smart会为了胜利去咬对手一口或是使出一招虎爪绝户手什幺的。即便在好胜者云集的联盟里,Smart的竞争心还是会让队友们感到惊讶,其中几人认为他是这支绿军的心气魂。即使他生涯命中率只有36%,他的激情仍然在今夏给他带来了一纸四年5200万美元的合约。他的激情同样给他带来了一堆不寻常的高光时刻,也让他在各个篮球层次,都显得和其他人不一样。

但,要想完整地理解他的天赋,明白他为什幺对球队这幺重要,你必须得往他心痛又不肯放手的过去去看。Smart是为了他曾失去的东西而奋斗的,而有时他的激情会上头,这是他的双刃剑。对他来讲,一切都是联络在一起的,好与坏,惨剧与激励,各种以胜利为目的的骯髒动作与他希望能收回来的偶尔情绪爆发。

「他简直就是绿军的代表,」队友Jaylen Brown说道,「他会奋战到底」

「他会奋战到底!」过往亲人离世的伤痛促使Smart长成绿军之

Smart到现在还能回想到衣架从前门突出来,弯曲成篮框的样子。直到五年级,他们家都没有篮框,所以他和三个兄弟用衣架篮框和包成球状的袜子来打球。有时兄弟几个会冲到门上,有时他们的妈妈卡梅利亚会出来对着她体格发达的儿子们大吼大叫。

「我们会把房子弄坏,」Marcus笑着回忆着。

可单挑和投篮比赛却没让他笑得出来,他要是输了,他一整天都会很不爽;要是赢了,好吧,下一场失利可能就分分钟的事情。他的兄弟们都会打球,至少比他们小九岁的Smart没佔到太多便宜。

可他的兄长们却甩不掉他。一分部原因是原位家庭教条,这样能让他的哥哥们有一种责任感,帮助他们远离麻烦。他们要是想出家门,就得带上Marcus。有时他会跟着哥哥们去对街的泳池,有时他会跟着他们去健身房。

「我还跟他们去过几次派对呢」Marcus笑着说。

那些是阳光灿烂的日子。而乌云密布的日子在Smart九岁时候到来,他最年长的哥哥,Todd Westbrook,在与癌症长期争斗后,在33岁离世了。失去哥哥给Smart打击极大,他总是崇仰着Todd,从他那能得到激励。是Todd教他怎幺系领带,是Todd教他要经常熨衬衫,即使是去运动之前。Todd和白血病抗争了18年,即便是癌症也无法影响他的精气神。当04年病魔带走Westbrook的时候,Smart走上了暴力和愤怒的道路。

「很难说清楚(当时我是不是得了抑郁),因为我这就可以告诉你,我没得,」Smart说。「可在你成长过程中,你怎幺才能知道你是否抑郁了呢?有些人抑郁很久了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况。我能告诉你,有某些时刻我绝对是感觉烂透了,跟屎一样。而即使我现在在这里坐着,我还是感觉那些时刻就是最低点了,坏不下去了,也好不起来。所以我可以说我是抑郁的。但在这些困难时刻里,我有强大的支持、后盾,我的信念也使得我无比强大,帮助我渡过。」

Westbrook的死击垮了Smart,但这小子一直走在他兄长引导的路上。随着时间推移,Smart学会了一种处理悲痛的独特方式:儘量把悲痛放在心里。上赛季当他母亲Camellia身患癌病并在九月离世时,Smart用的也是同样的方法。他和所有人分享了这一消息,回答关于母亲的问题时,真情流露。任何讲到哥哥的时候,Smart都表示出对他的爱,至今他仍觉得哥哥是自己最大的激励之一。在他手臂上,有一块给Westbrook的纹身:「Todd,愿你安息」

当别人惊奇于Smart的拼搏表现时,他会觉得这些惊奇惊讶都比不上Todd那次表现。十一年级时,Todd因癌症缺席了大半个赛季,重归赛场后他带着兰卡斯特老虎队排到德州第二,还打进了洲际準决赛。彼时Smart还没出生,但所有人都会跟他说哥哥的神奇表现,报纸也将其形容为「逆转男孩」

(译注:comeback boy, comeback即指逆转亦指归来,一语双关)

但影响Smart今日比赛方式的却是Westbrook其余的人生。失去Todd和Camellia的悲痛让Smart认识到,有些事情比篮球可重要多了,也让他明白了,在场上飞身救个球,根本就不是什幺难事。

「我哥活在我记忆中,」Smart说。「我妈也活在我记忆中。如果你失去了这些记忆,你就忘记了这些人。我不想这样。我会以此来给自己鼓起劲,来让自己明白当我情绪低落或者某天不太爽的时候,有人过得比我惨多了。我会回想我哥经历了什幺,化疗。我会回想我妈经历了什幺,两週半,三週以来的折磨,(译注:医院里)那些管子,生命维持器,过身前因为胃流血而什幺都吃不下。最后那几天,她真的受折磨了,而这让我无法对任何事情视为当然。对我来说,这些足以鼓励我前进,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也会逝去。」

这种心态让Smart成为了NBA中最受人尊重的硬汉之一。本年度NBA.com的总经理调查中,他在此项并列第二,仅排在雷霆内线Steven Adams之后。塞尔提克篮球运营总裁Danny Ainge说Smart的特别之处在于每场他都带会着同样的拼劲。

「这种劲头存在于他DNA里,」Ainge说。「他因此而特别。」

「他会奋战到底!」过往亲人离世的伤痛促使Smart长成绿军之

绿军其他成员会说,每当有待争的球,他们都会把注压在Smart身上。Brad Stevens反覆强调,要达到「绿军传统」的标準,队友们相信Smart是个中翘楚。

全世界都看到很多例子了,去年12月26分大逆转的比赛中,Smart最后7.3秒里在MVPJames Harden身上造了两次进攻犯规。而儘管矮了差不多一尺,Smart仍能干扰到尼克7尺3的中锋Kristaps Porzingis。上赛季季后赛第二轮第五场,Smart苦苦恳求教练让他去单防76人大前锋Dario Saric,然后做出成功防守,终结了那个系列赛。而时间再往前推两年,第一轮第四场,Paul Millsap正在蹂躏塞尔提克,第四节刚开始就已经得了41分。Stevens在比赛中换了好几个人去防他,Jared Sullinger,Jae Crowder,Amir Johnson和Jonas Jerebko。当他们都不管用时,Stevens决定用Smart来换防这个大个子。Millsap最后14分钟只得了4分,在Smart防守下,他仅5中1。

「重点是,他只是个控卫,」Al Horford惊奇道,彼时他还是Millsap在老鹰的队友。「说实话,我真想不出来任何像他这样的球员了。」

没外线篮子也能在场上有类似和Smart一样的影响力,Ainge提到另外两个球员:Andre Roberson和Tony Allen。绿军2004年选中了后者,而从他开始,Ainge在选秀中特别看重球员强硬。因此Ainge选人的历史并不是巧合,他坚信,随着季后赛推进,没有精英竞争者,就没有希望。

「我们球队走得越远,Marcus对我们来说就会越重要,」Ainge说道。「所有人都想要他这样的队友。如果此刻Horford和Kyrie选队友打5对5,Smart可能会是他们的首选,因为球队里有了他这样防守优先的人存在,球队的性格立刻就显出来了,他会去抢球,会造犯规,会飞到地板上,不惧比他大个子的,防守对方最好的球员。跟这样的一起打球永远是很棒的。」

儘管大家一致尊敬Smart,他比赛方式的一部分也是恼人的。在场上,即使这赛季他的使用率已经降到了生涯最低的13.1%,有时他仍然会各种出手然后打铁。时不时他也会怒火上头,一月份他曾在球队酒店里拳击相框。因此他缺席了一个月的比赛,但Smart一开始可是担心自己的右手是不是废了,更别说能不能再打球了。Smart还曾因打了马刺前锋Matt Bonner被禁赛,还曾因和教练的争执在巫师客场更衣室墙上打出一个洞,广受责备。

「我认为,他的职业生涯已经到了一种『也许我们还能再看到几次这样的事件』的阶段,但我希望别太多。」

Smart对挑战的渴望有时让他变为不太好相处的队友。Brown的新秀赛季中,两人时不时会针锋相对。Brown认为有时Smart会觉得「老子比你强」,一次训练结束后,在两人的单挑中Smart各种冲击Brown的前胸,当Brown躺在场上时,Smart会站在身边低头瞪着他,当Brown选择走开的时候,Smart还鼓掌刺激他。而这并不是两人唯一的冲突。

「我那时是新秀,他对新秀有所要求,」Brown说到「而我不想鸟他。」

但Smart总会挽回自己的形象,然后做到更多。随着时间推移,Brown开始了解Smart没有恶意。两人现在更了解彼此了。

「我新秀赛季时,Marcus就是个混帐,」Brown笑道。「他对待我的态度不太对,但这也是他可爱的地方。Smart从来都是一样的人而我支持真挚。随时间推移,伴随着我们的异同,我们学会了尊重和爱彼此。」

Ainge也觉得Smart最大的优点——他的真心——有时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得吸取教训。我觉得他会的,」Ainge说。「有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当一个球员带着如此炽热的情感打球时,有时他们的情感会上头。我觉得这是可预见的而Marcus就有这个问题。但我觉得他能够长时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同时他也能学到更多,与其把自己罚出场,他会更想留在场上。」

「他会奋战到底!」过往亲人离世的伤痛促使Smart长成绿军之

Ainge透露,在Smart觉得自己被裁判针对了之后,他居然制定了一套跟裁判搞好关係的计划。这位后卫仍然不喜欢攻防两端,联盟对假摔的不同定义(「要是想动真格的,你得在球场两端标準一致。」他说),但他会卖力地跟裁判开玩笑,听他们说了什幺,也会就自己在场上的行为跟他们沟通。

「相信我,他们的工作挺难的,」Smart说。「我得明白,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在努力。」

没几个人像Smart一样努力,关于他好胜的故事并不像他在NBA的表现这幺为人所知。六年来,他一直在为了谁赢了一场午夜网球赛,和自己高中助教Kenny Boren争论不休。

某年篮球赛季结束后,Smart和自己亲近的儿时伙伴Phil Forte Jr.挑战Boren和Forte的爸爸来一场双打。Boren和老Forte都是网球爱好者,可Smart跟往常一样,觉得自己会赢。

Boren声称随着午夜接近,他和老Forte已经建立了不小的领先优势。还有一局没打,但球场灯光午夜12点就自动关了。据Boren所说,灯一关Smart就开始抱怨自己运气不好。

「我们把他们给虐了,」Boren回忆道。「他想继续打下去,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对Smart来说,有没有人看不重要,赌注很少没关係。比分是在那儿的,他的竞争心直接就失控了。

「直到今日他还会跟我争论,」Boren说。「‘你没赢。’」

「你没赢」是Smart唯一讚同的点,据他而言,他跟小Forte虐了对手,而灯光是Boren和老Forte提前设好时间以免输球的。

「你知道这帮老家伙是什幺样的,」Smart说道。「就跟你爸很难接受你终于能打赢他了似的。他不想承认他老了,该一边儿歇着,退休了。」

跟Boren这种老友这样的争吵对Smart来说可不是新鲜事。都很多兄弟们一样,Smart兄弟几个也都是狼人。任何事他们都得争:谁能先到厕所,人行道上赛跑,谁能先吃到东西。Smart很快就学到了,这种环境下,温顺没鸟用。

「在我家,合着的嘴巴是吃不到饭的,」他说道。「你想要什幺东西,你就得说出来。要是你不是,你就会被排挤到后面去,会被忽略。所以对于我想要的,我从来都是直接开口。」

Smart总是声比人先。在近期一次投篮比赛中,Smart跟换防似的轮着对队友喷垃圾话——而他根本就没参与比赛。最近,他还跟队友Brad Wanamaker打了个赌,赌自己能不能坐在场外椅子上投进球。Smart有两次机会,两次都大了。忠于自我的Smart当然不甘认输,他加倍了赌注,直接坐在场上扔进了第三球。整个球场都能听见他的吼叫。

「他就是不肯闭嘴,」Boren说。

并不是只有赌局输赢是,Smart的分贝才会加倍。他经常给队友喊防守任务或指示。霍福德对Smart在球场两端的篮球智商讚不绝口。Smart的强硬会让人忽略他几乎总是在其他人之前看出对手将要打出的战术。这也是他会在2014选秀班次里,胜率排在第11的原因。而即使他在所有首轮秀里投篮最差,他还是在第六位被选中。上赛季Smart在场时,塞尔提克每100次球权要多赢4.7分,今年这个指数仍然很高,Smart这八场的平均正负值是+13.1.

「我说他从不闭嘴,具体地来说,他是场上的教练,」Boren说,「要是以后他往这方面发展,他会成为一个很棒的教练。他知道说什幺,什幺时候说,什幺场景说。我敢肯定,他知道所有的防守任务,每个球员该去哪,每个对手要做什幺。」

Boren说,Smart是带着优秀的防守嗅觉进入高中的。即使他的首选体育是美式足球。Smart说他总是能观察场上形势,本能地了解场上发生的事情。在说到他是怎幺学会防守时,Smart听起来就跟「心灵捕手」里的天才数学家似的。Smart也许画不出画,弹不了钢琴,但是当防守对方球员的时候,他本能地就是知道怎幺做。

「有人就是有数学天赋,」Smart说「对我来说就是防守。」

「他会奋战到底!」过往亲人离世的伤痛促使Smart长成绿军之

Smart认为他会贡献会被低估,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应该入选一防的。他知道自己的精彩镜头上不了EPSN,也无法帮他在全明星中拉票。但他满足自己的角色:只要能帮助球队,他能坚决地混迹在泥潭中,以真诚示人,最重要的,母亲和兄长的生命在他身上得以延续。

很久以前,Smart见过Todd健康的时候,会带着弟弟们去购物,或者带妈妈出去玩。Todd从不抱怨自己的病痛。他知道自己最终可能赢不了癌症,但却拒绝让癌症影响自己的生活。他不知疲倦地将Marcus和兄弟们打造成他们以后会长成的人。现在的Marcus认为Todd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告诉这个家庭如果「坚持到底,聚精会神,心存信念」的话,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Camellia最后的时刻也散发了同样的激励。

「一想起Todd, 想起他在重病中仍能保持微笑,享受生活——而我是健康的,被眷顾的,为什幺我不能呢?」Smart说道,「他就是那个一切都优秀过我的哥哥。他太英年早逝了,但我觉得是有原因的。我觉得,甚至包括我妈妈,人是被放到地球上的,而事情不为这个人发生,而是为了他身边的人发生。我哥就是这样,他的疾病不和他有关,他的病痛不和他有关,他来到世上,他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然后他时间到了。」

当问及Smart他偶尔的过失时,他会承认有时他需要更多自制。但他想你知道,这些过失和他拯救比赛的英雄气概,来源是相同的。

「无需改变什幺,」Smart说,「很悲哀,人们会想要改变你。但我就这德性,我们赢球的时候,人们就不觉得是个问题。那为什幺现在就是问题了呢?我什幺都无需改变,我就这样儿的。我只会保持自我。虽然我可能得更明智点。」

「我只会保持侵略性,我只会把场上时间都当做我在场上最后的时间,全心投入在场上。我对任何人都不会退缩。爱谁谁。我会说出我的想法。我不是来取悦别人的,我是来打球,赢球的。」

同时,直面任何挑战。